2012年11月15日 星期四
《不安好心愛上你》第八章(一)
兩個星期過去了,果然如之前的約定,潘席安不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,一切就這般平靜地結束了。
可是,胡星語始終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不知去向。
白天心神恍惚,常常忘了做過的事情,或者漏掉交辦事項;夜裏,總是睜眼到天亮。
說放手,說結束,他倒是利落,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反倒是她,說得灑脫,才發覺自己根本做不到。
苦澀一笑,她強打起精神,繼續整理歸檔的資料,卻聽見王秘書從電梯急急奔進秘書室的腳步聲,然後啪地扔了一本雜誌在她桌上。
「你、你……」她指著數字周刊封面上的彩色照片,氣喘籲籲地問:「這不是真的吧?」
「啊?」她錯愕地拿起雜誌,定睛一看,心口猛地一驚……清晰的畫面太過震撼,以至於她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「兆邦金控」集團二王子情定小秘書,好事將近!
王秘書急急翻著內頁,一幅幅更精采的照片跳出來。
NewYorkGrill的互餵牛排、手牽手走出旅館、兩人共享可麗餅和冰淇淋聖代,甚至連街頭接吻也上了鏡頭。
頓時,胡星語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怎麽會這樣?這就是傳說中的狗仔隊嗎?
之前周刊在報導「啟光集團」小開的豪門婚宴時,曾經把和她有過婚約的往事拿出來寫了一篇,記者並沒有拍到兩人在一起的照片,但僅憑著想象就以文字渲染誇大情節,已足以讓她的父母親飽受驚嚇與難堪,這回更慘,每張照片都拍得非常清楚,連文字都不用看,幾張圖就足以想象出許多故事。
面對王秘書滔滔不絕的質問,胡星語想開口說點什麽,可是,又該說什麽?
否認一切嗎?所謂有圖有真相,出遊的事實儼然擺在眼前,還能否認或解釋什麽?
明明已經結束了,為什麽還惹出這些?潘席安可能也看到這本雜誌了,該打電話給他嗎?
等等!她忽然跳起來……萬一被爸媽看到……
天哪,怎麽辦?!
正當她六神無主、不知所措的時候,手機忽然響起。看到來電顯示,她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了。
「胡星語,現在,馬上回家!」來電的是她的哥哥,語氣非常強硬。
「哥,你聽我說……」
「現在,馬上回家!」喀,電話掛了。
「王姊,我、我家裏有點事,先請假回家。」不顧眼前的白眼,她慌亂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
和家裏冷如冰山的父親,以及總是哭泣的母親比起來,這位咄咄逼人的王秘書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。
胡星語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。
明明是大熱天,她卻渾身涼意。走在街上,她總覺得過路人投來的眼光並不尋常,她懷疑所有人都已經認出她就是數字周刊上的那個小秘書,逼得她只好低著頭快步走。
平時她得轉兩班公交車才能回到家,可這個下午,她卻像個遊魂似地在街頭飄蕩,一次又一次地錯過公車站牌,最後竟然就這麽走回家了。
該如何向父兄解釋這一切只是個錯誤,是她不該失去理智地一頭陷入,是她不該貪溺著戀愛的甜蜜滋味……現在可好,全臺北……不,全臺灣都知道她胡星語在東京做了啥好事!
戀愛本無罪,錯在只因雙方背景的差距,就得這麽被攤開來評論嗎?
站在家門口,她終於還是掏出鑰匙開門而入。該來的,想躲也躲不掉,她是該罰,誰教她記不得教訓,偏要戀上那般家世顯赫的男人。
客廳裏的氣氛冷得像冰庫,父親坐在沙發正中間,母親陪在身邊,哥哥則是坐在另一側。這畫面,簡直像是升堂審案。
她走到父親面前,囁嚅地開口:「爸、媽、哥。」
「跪下。」父親冷冷開口。
咚地,她雙腿一跪,眼淚也順勢落下。
胡母一看,哭了起來,嘴裏不住地念:「是我的錯,當媽的沒把女兒教好,第一次被人騙、扮家家酒地亂訂婚約,還可說是涉世未深,這回又跟有錢人家纏在一塊……就這麽貪名好利,非要出賣自己嗎?!你別想否認,每張照片都清清楚楚,長眼睛的都看見了!別人會怎麽說我們?妄想巴著有錢人不放!你說,以後教我們怎麽出門?怎麽過日子?你……」
「媽……」胡大哥阻止母親繼續叨念,指著茶幾上的雜誌,直接問胡星語。「這裏面寫的,你都承認?」
閉上眼,胡星語無力地點頭。
然後,她聽見父親怒氣洶湧的鼻息,哥哥長長的嘆息,和母親的放聲大哭。
胡父用力一拍桌面。「我從不要求你得做什麽,但我一個退休公務員,一輩子什麽好處都不敢碰,只想保個清譽,你為什麽不能讓我就這麽安心地過完人生?你說說看,我們能拿什麽去配這些少爺、這些富貴人家?!」
她低頭跪著。父親說的是事實,難以否認。
- - - - - - - - 言 情 小 說 吧 W W W. X S 8. C N - - - - - - - - 言 情 小 說 吧 W W W. X S 8. C N - - - - - - - -
這時,門鈴尖銳地響起,胡大哥皺眉起身,從門上貓眼看了一眼,隨即開門。
進來的是谷東川。一踏進胡家樸實的客廳,瞧見胡星語跪著的背影,他趕緊出聲求情。
「胡伯,這事是我不對……」
「不!是我的錯!」有個低沈的聲音越過谷東川,是潘席安。
他大步跨至胡星語身邊,挺拔優雅的身影咚地跟著下跪。
胡星語來不及抹去淚痕,錯愕地看著他。「你……」
潘席安的動作太快,這麽一跪,倒教眾人接不上話。
他的嗓音很誠摯,認真道歉。「胡伯伯,胡伯母,這是我的錯,是我要求她陪我去東京開會,是我沒有把她保護好,才會被狗仔隊盯上,還刊了這篇報導出來。對不起,一切都是我的錯,請不要再責怪星語了。」
氣氛很凝重,谷東川只得尷尬地出聲。「這麽說,好像我也得跪,是我沒看好她,還準她假去的……」
抓抓頭,他打算喬個地方跟著跪,卻被胡大哥拉住。
「你跪,不就等於我也得跪?是我拜托你收留星語在身邊……」
「夠了!」胡父一吼,霍地起身,指著潘席安。「潘先生,我胡家名譽早已掃地,再多道歉也無用,這件事情到此為止,往後請不要再和小女來往。」
潘席安跪得挺直,一雙銳眼炯亮,絲毫無退縮之意。「不,胡伯伯,我對星語是真心的,今天來除了要請求胡伯伯、胡伯母的原諒,更要請求您們同意我和星語的婚事……對不起,我知道我應該早點來的。」
「什麽?!」又是個愛情第一的少爺!胡父更氣,指著胡星語。「一年前她才被『啟光集團』的混帳退婚,現在你又想玩這把戲,非得這麽耍我這個笨女兒嗎?」
「我和那個混帳不同!」他的神情堅定,罵得很順口,極力表達心意。「我是真的愛上她,想要珍惜她,和她一輩子在一起,否則,我不需要跑來跪在這裏。」
「我沒要你跪!」胡父怒斥。
「胡伯伯、胡伯母……」潘席安的語氣放軟了些。「如果可以允許我們的婚事,要我跪多久我都願意。」
「還真敢說。」怒瞪半晌,胡父開口。「要我同意你們的婚事?好,只要你有本事請父母來我這個破房子提親,到時候我自然會回復!」
「爸!」胡星語低嚷。他的家族怎麽可能同意?這不是分明刁難他嗎?
「我是老古板,談婚事要雙方父母同意才算數,請他父母親來提親,這有什麽不對?」
「是!」潘席安目光炯炯,唇邊閃著淡淡笑意,點頭應允。「胡伯伯說的是,請給我一些時間,我會請家父家母前來提親。」
「真有辦法再說吧!一個身敗名裂的女兒,教我們做父母的怎麽過日子?」
胡父手一揮,然後拉起還掛著眼淚的胡母,怒意未消地走向大門。「走吧!若再不出去走走,我鐵定要氣死在這屋裏!」
胡星語望著被父親用力關上的大門,愕然地跪在地板上,一雙腳已經軟麻,還得靠潘席安扶起她,才有辦法勉強撐起,在沙發坐下。
「怎麽那麽晚才來?我晚上還有航班要值勤欸!」胡家哥哥是航空公司的機師,他瞪了谷東川一眼,長籲了口氣。
「就塞車啊。」谷東川一副有驚無險的表情。「厚,差點連我也得跪!」
「你們、你們……」這反應不對吧?
潘席安溫柔一笑,蹲在她面前,伸手替她按摩僵麻的小腿,好一會兒才說:「其實……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」
「咦?」
他在她身邊坐下,把今天這場戲的來龍去脈大約簡單說了一遍。
聽完後,胡星語沈默許久,才揚眉問道:「意思是,你是故意要我去東京,然後安排記者來跟拍?」
「呃……」潘席安的臉上罕見地浮現窘色。「事先安排好的話,拍出來的照片比較好看些……」
還講得出理由?!她咬著牙,轉向自家人。「哥,你是故意買雜誌帶回來給爸媽看,然後叫我回家挨罵?」
胡大哥無奈一笑。「自己人發現,總比被鄰居圍著問來得好。」
「所以,」接著,她望向老板大人。「谷大哥才會和他一起過來?」
「兄弟有難,總不能見死不救,是吧?」
「所以三個人合演了這出戲?總之……我是被你們耍了?」
三個男人默默點頭,又搖頭,一起看著她。
「難道不怕把爸媽氣出病來嗎?太過分了!」
在潘席安一手主導的這出戲裏,她明明是女主角,卻絲毫不知情,根本是被當成傻瓜!
想起今天下午的震驚、害怕,甚至還在父母面前無言地承受責罵,而這一切竟然全是經過設計的……
到底把她當成什麽了?委屈的眼淚掉下來,胡星語倏然起身,拎起背包,奔出家門。
不過,她還是被隨後而來的潘席安追上,還被押進車內。
為了避免更多狗仔隊的跟蹤,潘席安繞了些路,才回到他門禁森嚴的單身公寓。
「別生氣。」上樓後,潘席安放軟音調,努力哄她。
「不用說了,反正我們已經結束。」
「結束什麽?我不是說了,這是另一個開始。」
她想起返臺後的簡訊,終於前後串聯起來,恍然大悟。
「連我都騙了,還說什麽開始?」
「從東京回來後的這兩個星期,我全力在為今天作準備……若不用點計策,你以為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嗎?如果有更好的方式,我何必出這險招?我並不喜歡媒體的渲染文化,但我們之間面臨的困難,卻必須靠媒體來化解。」
瞅著她緊抿著唇,他嘆口氣,知道自己得解釋得更多才行。
「我的家族對於晚輩的婚姻有很多盤算,因此,我和谷東川討論再三,決定冒險一賭,還拜托你哥幫忙。至於現在,才只是開始,我還有好幾個難關要闖,之所以明知辛苦卻硬要走一回,全是因為你,我沒辦法說服自己放棄你,只好拚命一搏。」
《不安好心愛上你》第七章(2)
「這個嘛……」潘席安頓了頓,好聽的聲音像是有回音似的,輕緩地自喉間揚起。「我問過自己許多遍,可是沒有答案,沒有原因,偏偏就是愛上了,也不知道是被你下了什麽咒語……」
「我哪有……」她嚷著,可是一股甜意油然而升。
沒有答案,沒有原因,偏偏就是愛上了。這句話,讓她的心好熱好燙,又酥又麻。
「那你呢?明明很喜歡我……否則你不會出現在這裏,可為什麽當時要推開我?還說只能當朋友……難道以後,你真舍得忘了我?」說著,他還張口輕咬了她因熱氣而泛紅的耳垂。
「不要再來了……」胡星語低喘著,纖手急著阻止男人。
「那就回答我啊。」他輕笑,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。「為什麽呢?嗯?竟然可以狠心推開我?」
「唔……我不能跟你在一起,是因為……我討厭你……」
討厭你總是這麽的好,討厭你總是讓我快樂,討厭你總是這麽令人難以抗拒。
討厭你,其實是因為……愛上你。
「這個答案很離譜,換一個。」分明是口是心非。他唇舌吮著她粉紅柔軟的耳。
「因為……我們不合適。」
「還是不滿意,再換。」
「你的家族不會同意……應該找個千金小姐才是……」
「繼續說。」
胡星語全身熱燙緊繃,額上的汗珠直直滴落,嘗到淡淡的鹹味。
「唔……你要我怎麽說啊……好吧,我、我想你不是真心的……也許只是一時興起……」她胡亂抓句詞就說了。
「一時興起?」這是什麽鬼答案!
潘席安不語,向來炯亮的眸光裏有明顯的怒火,長臂倏地圈住她的腰際,拉著她站起,健腿跨出浴缸,然後一把將她抱至米色大理石打造的洗手臺上,分開她細嫩雪白的雙腿,環上他勁瘦的腰間。
「竟然認為我是一時興起?我該怎麽教訓你才好呢……說說看,喜歡怎樣的處罰,我盡量配合你,嗯?」
他低頭抵著她的額,汗水滴在她紅艷如花的臉上。
「唔……別這樣……好難受……」
「既然是處罰,就是要讓你難受。說,我是不是真心的?」他硬要逼她說出個滿意的答案。
「還不說嗎?」
胡星語咬著唇,擡起頭瞅著他,眼淚都被逼出來了,終於再也忍不住,舉起小手捶著男人精壯的胸膛,哭訴他的惡行。
「好過分……我就知道你最過分!這樣教人難受,還說什麽真心……」
「好,我就讓你知道我的真心……」環抱著她柔軟的腰,他結實的身子猛力往前一動。
「啊……」奇異的酸麻感一湧而上,教她心口繃得好緊好緊,簡直要到極限,只能用力攀住他。
潘席安把她抱得更緊,汗水與淚水已交融難辨。
好久好久,喘息略定後,他才低喃:「以為只有你痛苦嗎?傻瓜,我也一樣啊……」
既然選擇她,自然得面對龐大的家族壓力,放手一搏。
但,要走的路雖是崎嶇難行,他並不擔心。
如果沒有愛,再平坦的路走來,也只是枯燥乏味、枉費人生,他寧可手持寶刀沿途披荊斬棘,守護他心愛的女人……只要她願意陪在身邊,一同前行。
輕輕移動著昨夜被處罰得酸疼的腰際,胡星語終於醒來。
睜開眼時,她怔怔地瞧著四周,才想起自己身處何方。
躺在床上,她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,套著恤,正在書桌前開著筆電忙碌著。
陽光透過窗戶,落在他濃密的發上,那瀟灑的背影、寬肩……
啊!
她記起昨夜,自己是如何緊攀著他的寬肩,承受著他驚人的力道與攻擊。
視線觸及被拾起安放在沙發上的內衣,折叠得工工整整,想象他修長的指尖撫上自己的貼身衣物,小臉驀然泛紅,直覺又要埋進被裏。
「還不想起床嗎?」潘席安起身,走到床沿坐下。
「我……呃,好啦。」能怎樣?再丟臉還是得起床,難道要在被裏躲一天嗎?
「如果舍不得離開床,我也可以陪你在床上一整天……」
「不用!」她馬上跳下床,跌跌撞撞地奔進浴室。
潘席安看著那個慌張的背影,俊帥的眉際與唇角,盡是滿足的笑。
經過昨夜,他才真確感覺與她是如此地契合。
兇猛、急切已經難以形容自己的失控,他知道自己太渴望緊擁她,以至於到達頂點之後,她全身虛軟無力,而一向清脆的嗓音,竟然嘶啞難辨。
他只得取來毛巾為她擦拭全身,抹去潮紅肌膚上的香汗淋漓,然後抱她上床,輕撫著酸軟疲憊的嬌軀,溫柔地擁著她入睡。
清早醒來時,晨光從薄簾透入,室內悄然寂靜,窗外的城市逐漸蘇醒,又是忙碌緊湊的一日,但他不在意,只是微微撐起身子,滿足地看著倚臥懷裏的她,輕撫著粉嫩的頰畔,眷戀地瞧著她香甜的睡容。
多美好的感覺。一定要和她在一起,一輩子不放。
他走回辦公桌前,隨手在記事本上寫下這幾句。
唇際隱著笑,他心思更加篤定。
原宿,是市區觀光的第一站。
認真算起來,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出遊。潘席安曾經被家族安排到東京接受六年的日式教育,他熟門熟路地像是在逛自家花園似的,帶著她隨意遊走閑逛。
走走停停,兩人的手握得好緊,像是所有的戀人一樣,走著走著,時而停下來擁吻,還排隊買了有名的可麗餅,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著;走到大頭貼機器前,也要擠眉弄眼地拍下紀念照,總之,所有情侶之間的甜蜜親昵舉動,他們全都毫不顧忌地重復演出。
一路往下走,即是時尚流行的代官山。坐在露天咖啡座,兩人繼續共享一份水果聖代,冰淇淋的濃郁香甜,就像是現在的感覺。
一顆心已經快樂得快要滿出來了,低調高調已經無所謂,反正這裏是東京,也不會有人認出來。胡星語這麽想。
黃昏時,他們還搭船遊了東京灣,海上和岸邊一樣地燈火通明,站在甲板上,兩人並肩緊靠,一起分享眼前的美景。
最後,潘席安帶她去體驗居酒屋的熱鬧和豪放不拘,開心地喝了好幾杯啤酒和吟釀,才微醺地回到旅館。
一打開房門,還未開燈,室內已被大片玻璃窗下難以計數的街燈映得透亮,胡星語像個小孩,興奮地沖去窗邊。
「好美的夜景,嗯?席……」
男人的氣息隨即已圈圍住她。潘席安貼在她的背後,雙手環著她纖細的腰際,他清楚記得昨夜自己是如何親昵地吻遍那柔白細膩的小腹,然後緊緊地和她交纏相融……
靠著身後的男人,胡星語贊嘆。「好像是站在銀河邊欣賞燦爛星空,好幸福……」
「我不需要燦爛的星空,只要有你這顆小星星就夠了。」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心,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是月光下的湖水,對上窗面映出的清麗容顏。「星語,你是我的星空,有你,我的黑夜才不孤單。」
「好老套喔。」胡星語想笑他,可是眼淚卻在下一秒落了下來。
和他在一起的感覺,美好得像是一場夢,令她難以置信。
然而過了今夜,這一切卻要結束了。
一思及此,她毫不猶豫地仰頭吻住他的薄唇,情欲的火苗很快又燃起。
他原想慢慢感受這場男女之間最原始的歡愉與情趣,可是沒多久,胡星語低泣的喘吟聲,瓦解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。
他再也無法優雅輕松,恍如一頭饑渴的獸,極盡所能地試探她的極限,直到她再也無法承受而放聲尖叫的那一刻,他才放任自己深埋在她的溫暖裏。
過快的心跳與喘息逐漸平息後,潘席安抱著虛軟的嬌軀回到床上,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裏。
黑暗中,他聽見她的啜泣聲,教他胸口一陣緊疼。
「很不舒服嗎?」明知不是這樣,他還是開口。
「噓。」她搖頭,聲音悲涼。「不要說話,就這樣到天亮,好不好……」
「嗯。」他抱緊了她,低聲回應。
這份美好的愛戀已足夠,不能再貪心了。貼倚著他,胡星語在心底默念著,可是難以抑制的淚水悄然濡濕他溫暖的胸膛,她嘗到那股澀然的滋味,越發難受了……
隔日下午,飛機準時抵達桃園國際機場。
走到入境口,有個看來殷實的先生立即迎上前。
「胡小姐?」他指了指不遠處清晰可見的修長身影。「潘先生吩咐我送您回臺北。」
胡星語閉了閉眼,深吸口氣。「嗯,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今天早上一起離開旅館,抵達東京成田機場後,為了避人耳目……畢竟機場進出的臺灣人頗多,他們兩人始終刻意保持距離,分別辦理登機手續,各自出境前往候機樓。
她以為成田機場已經是個句點,沒想到他還替她安排好司機……為什麽還是對她這麽好呢?
車子奔馳在高速公路上,她無法不去回想,與他相識以來的一切,美好得恍若是夢。
但這場夢,應該結束了。
沒有不願,不能不舍,她得學會勇敢面對,坦然承受。
她思索了許久,拿出手機傳了簡訊給潘席安。
「雖然一切結束了,但忘了說聲謝謝你。」
沒多久,她收到一封他的回復。「結束,其實是另一個開始。」
什麽意思?胡星語納悶地反復讀著這幾個字。
也是,他將會尋找彼此合適的女人,創造另一個美麗而真正的開始,這才是世人稱羨而樂見的完美童話。
她的心底好酸好澀,淚水默默占據她的視線,窗外快速閃過的風景已經模糊難辨。
結束,將是另一個女人與他的開始。而她,只能在遠處默默地祝福。
《不安好心愛上你》第七章(1)
愛情總是來得太快,快得連自己都措手不及……她竟然不顧一切後果地飛到東京,只為了和他在陌生的城市裏,留下既美好又痛苦的回憶。
在一起的時間越長,回憶就越多,往後要遺忘的痛苦也越多,既然如此,為什麽還要答應他……
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?
胡星語拎著簡單的行李,一下飛機後便按照安排,搭車來到新宿都心這家超高樓層的飯店。
她在位於四十一層樓的櫃臺報上姓,服務人員立刻奉上一份復古造型的鑰匙,還有一封信箋。
「到房間等我,晚上一起吃飯。」
沒有署名,可這飛揚的字跡一看,她便了然於心。
來到深色木制房門前,她深吸了口氣。
門內究竟是地獄還是天堂,已經無須深究,既然來了,就放任自己痛快一回。
輕巧地開門,胡星語將行李擱在門邊。她深吸口氣,脫下鞋子,赤腳踩在蓬松的長毛地毯上,落地玻璃窗下是東京街景,她獨自欣賞著低調奢華的房間。
打開衣櫃,裏面掛著一套套精致的手工西服,她伸手細細撫摸,鼻間還能嗅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。
爭吵的那夜之後,隔天下午,胡星語在辦公室收到一個指名給她的快遞小包裹,裏面有一張來回機票和詳細交通資料等等,她默默收進自己的背包。
算起來,他們已經整整一個多星期沒有見面。每晚躺在床上,她看著那張機票,手裏緊握著電話,期盼音樂鈴聲為她帶來掛念的訊息。
可她的盼望次次落空,才驚覺自己對他思念猶如洪水,就要被淹沒了。
真是個笨蛋。明明不知何時已經愛上他了,還堅持說什麽只當朋友……
胡星語嘆口氣,走進浴室洗把臉,然後在落地窗前的貴妃椅躺下。
時間還早,也許可以小歇一會兒。
不知睡了多久,蒙眬中,她感覺有人在房間裏走動,最後在她身邊停下,伸手撫上她的臉。
那掌心不算粗糙,在她的兩頰輕輕摩挲著,胡星語聞到那股令她心安的氣息,睜開眼便瞧見那張想望已久的俊顏,粉唇瞬時一揚,忍不住低低笑了。
「睡夠了吧?」男人勾著笑,深情款款地凝視著貴妃椅上的小女人。
潘席安一回到旅館,服務人員立即向他報告,等待多時的女人已經依照安排入住進他的房間。
她終於來了。他一刻也不能等,立刻大步跨入電梯直奔房間。
一進房間,遠遠便瞧見她酣睡的嬌甜模樣,潘席安的心一軟,幾天來繃緊的情緒頓時放松了下來。
「再讓我睡一會兒嘛,搭飛機很累耶。」她雙手掩著小臉,撒嬌地咕噥,想側身再睡。
「有我累嗎?連開了五天的會。」雖是抱怨,修長的手指卻溫柔地輕梳著她長過肩膀的直發,又扳開她的柔荑,俯身望著她緋紅的臉。
胡星語不回答,只是順著目光睨著他,紅著臉低聲輕笑著。
故意的是嗎?
他健臂一伸,輕易地將她抱起,擁進懷裏。
「你總算來了。」下巴抵在她的發間,他嗓音出奇地溫柔好聽。「想我嗎?」
她只是笑著望他,什麽也不回答。
「我想你,想你想了好多天。」
胡星語心口一緊,雙頰更熱,不由自主地吐露情意。「我……也是。」
然後,她仰頭尋到他的唇,毫不思索地貼上。
經過分離,方知思念有多麽折磨人,她拋開了所有的顧忌,認真地吻著,由著他與自己的唇舌交纏,輾轉地熱烈響應。
是誰先愛上誰,誰又想著誰,只當朋友或是當情人……情濃至此,那些早已不再重要。
她已經放棄任何掙紮與保留,一路尋至東京來會他,還有什麽好掩飾自己的情生意動?
她要放任自己,即使明知招惹這樣的男人,未來仍是要傷心落淚,但她認輸了,這是一場告別之旅,她要不顧一切地先愛過一回,至於痛苦,留著以後再慢慢流淚……
熱情而綿密的吻幾乎要燃起情欲的烈火,潘席安花了好大力氣,才能制止自己即將一發不可收拾的行為。
他拉起胡星語,推她進浴室梳洗。「我訂好位子,先去吃飯吧!」
「是,遵命。」她故作輕快地隱入門內。
掬水拍打熱燙的臉龐,胡星語全身軟綿地靠在洗手臺前,偌大的鏡子清楚映著自己酡紅的小臉,氤氳的雙眼,水灩灩的唇,還有迷蒙的笑。
管他是下地獄還是上天堂,她決定什麽都不去想,只要好好享受與他在一起的最後時光。
五十二樓,NewYorkGrill餐廳。
以色彩鮮明的畫作裝飾的挑高空間,整間餐廳的四面皆是透明落地窗,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視野,無論是坐在哪個角落都可以欣賞腳下的東京風景。悠揚悅耳的爵士樂現場演奏,舉目皆是衣香鬢影,手持冒著細致泡泡的粉紅香檳,胡星語感覺自己恍若置身夢中。
「想什麽?」潘席安瞧見她失神的模樣,含笑問著。
「這裏……很特別。」
「我很喜歡這裏,早就想好要帶你來。瞧,東京就在我們的腳下……」他傾身向窗邊,指著橘紅色亮光的尖塔建築。「你看,東京鐵塔。」
「真的是日劇裏的場景呢。」她喃喃低語。「像這樣,果然還是有錢才能做的事啊……」
還以為她會說出什麽浪漫的話……潘席安笑了,淡淡應著:「有錢不是罪惡。我從小就被教育金錢不是萬能,但沒錢是萬萬不能。」
「是啊,沒錢怎麽能在這種地方把妹呢?」她自嘲。若他不是出身權貴人家,憑她普通上班族的收入,怎麽有機會出現在這裏,還能自在地欣賞美景?
「我不是來把妹。」大掌覆住她的手,輕輕挲摩著,潘席安收起笑,一臉正色。「我只是想討好一個真心喜歡的女人,想讓她開心而已。」
「幹麽說得這麽好聽……」好聽得讓她的心酥酥麻麻。
「好不好聽並不重要,我的心意比較要緊。」他切了一塊肋眼牛排,優雅地叉起,遞到她嘴邊。「乖,趁熱吃。」
乖什麽……她嗔著他,卻聽話地開口咬下。
「怎樣?不錯吧?換你餵我。」
這樣餵來餵去,感覺好幼稚,像是才剛談戀愛的小情侶,她一張臉都羞紅了,可是,也很聽話地切好自己盤裏的菲力,認真餵他。
「真好吃。」潘席安瞇著眼,陶醉地低語。「來東京這些天,今晚這頓飯最合胃口。」
「那,再來一塊。」胡星語想了想,反正東京也沒認識的人,所謂的矜持就全拋開了。
你一口我一口,兩人互相餵著對方,她圓眸晶瑩燦亮,不時小心地舔著唇際的漬痕,對他笑。
為什麽不用餐巾擦拭?她明明很清楚餐桌禮儀……潘席安覺得自己快要噴火,再也受不了,霍地起身,拉了她就走。
「還沒吃完耶,不是還有甜點嗎?」胡星語詫異地問。
他也不回答,出了電梯,一路大步走向房間。
「走這麽快做什麽……」
關上門,潘席安用力緊擁著她,完美手工西服下的結實胸膛上下起伏,明顯地氣息未定。
「還問我做什麽?你是故意的吧?剛剛明明是在誘惑我……」還沒說完,已經低頭擄走她的小舌。
「唔……」胡星語心跳飛快,但也不反駁,任由他想怎麽樣啃咬舔吮。
男人的手已經摸到她的身後,扯下拉煉,露出大片雪白纖背。
感覺背脊的涼意,她清醒了些,拉開一些距離,喘息問:「你不介意我和他……你知道,我和他該做的事都做了……」
「以後,關於那個窩囊廢的,全部都給我忘記!」潘席安偏頭,定定望著那張小臉,墨瞳裏有著復雜的情緒。「但我很慶幸,他放棄了你。」
「你……」她感動得眼眶都熱了。
「叫我席。」他扯下洋裝,然後一把抱起她走向大床。
輕輕放她坐在床沿,他撫著滑膩的細白肌膚,順著纖頸一路往下親吻,一手解開白色蕾絲胸衣,胡星語顫栗著,忍不住仰頭,拱起雪白的嬌軀。
他向來梳整的發絲已經散落在額上,優雅斯文全不見了,像是在忍耐,又迫切地想要做什麽,眸色更深。
「啊……」胡星語一時難以招架,忍不住逸出連自己聽了都害羞的嬌吟。
偌大的房間裏,胡星語清楚聽見自己那令人害羞的聲音,恨不得可以掩住自己的耳朵,可是全身已經軟綿無力,纖手只能在倒向床上時,勉強順勢攀上他精壯結實的寬背。
男人的汗水滴落在她敏感身上,像是燙人般地令她忍不住發顫。
他低頭看著她神情迷離的艷紅小臉,情欲像是一把火,炙熱得任誰也沒能力阻止。
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讓這把火盡情燃燒。
欲火燃到極限,化成美妙的爆點。兩人貼著彼此,聽著怦然未定的心跳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依偎休息許久,潘席安才輕輕起身,走進浴室,將超大浴缸放滿熱水,然後回到床邊,抱起昏昏欲睡的她,一起泡在溫暖的浴缸裏。
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玫瑰精油香氣,胡星語躺靠在潘席安的胸前,整個人好像剛跑完馬拉松一樣,渾身軟綿無力。
「席……」她聲音很嬌媚軟甜。「為什麽?」
「嗯?」大掌順著溫熱的水,輕輕滑過她的腰間,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溫柔撫著。
「為什麽會是我?」輕聲裏,還有一絲嘆息。「明明有很多好上一百倍的選擇,不是嗎?」
「為什麽會是你?嗯……」他沈吟著,認真思考。
喜歡她的勤奮認真,喜歡她的坦率可愛,喜歡她被捉弄時的表情,喜歡她看到財務報表而皺起的眉頭,喜歡她努力想為他解憂消愁。
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呢?只能說喜歡她,已經超乎想象地多,多到想要一輩子在一起。
「難道是因為……我很會講笑話?」
「這聽起來就是個笑話。」他低笑著,嗓音在熱氣彌漫的空間裏回蕩。
「我不管,今天你一定要說清楚!」她按住在身上遊走的大掌,嬌聲堅持。
訂閱:
文章 (Atom)
热门帖子
-
Question: Solvolysis of bromomethylcyclopentane in methanol gives acomplex product mixture. Propose mechanisms for the formationof the subst...
-
王府大街64号的“牛鬼蛇神” 最近,我到王府大街64号去过一趟。 这其实是老门牌,现在早不这么叫了。这里曾是中国作协和全国文联的旧址,人称"文联大楼",多年前也早改为商务印书馆的办公地点。 我是1965年分配来这里的,那年我22岁。还在学校图书馆翻...
-
6月26日 星期日 大风天 亲眼看到我男朋友挽着他新欢的手,在新光天地里试喷香水的那一刻,世界“蹭”的一声,变得格外面目可憎。这种眼见为实的背叛,是第一次,但不会是最后一次,因为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让呆立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的我,顿时觉得生死两茫茫起来。
-
青春这段路
-
這個奇跡叫父親 那一天,一位父親和他的六歲女兒乘船去利比亞找女孩的母親。